“请设身处地为我想想!”澳洲绝症老人奔波数月,只求体面安乐死
当 75 岁的 Cyril Land 发现自己的声音逐渐衰减,一夜之间竟变成沙哑的耳语时,妻子 Lee 意识到丈夫的身体出了大事。
七个月后,这位居住在 Wodonga 的男子被确诊患有绝症——运动神经元病。然而,疾病带来的痛苦只是第一道难关,为了争取“体面离世”的权利,Cyril 随后又陷入了长达四个月的体制拉锯战。
75岁的Cyril Land和妻子Lee。Cyril患有运动神经元病,已获准进行自愿辅助死亡。
维州申请率远低邻州,“准入障碍”引发争议
“法律并没有真正考虑到人的因素,”妻子 Lee 在谈到这段艰辛的审批过程时感言。为了获得两名医生的自愿辅助死亡批准,这对年迈的夫妇被迫驱车数小时四处奔波。
一份最新的全国性报告《2026年自愿辅助死亡状况报告》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尽管维州是全澳首个将自愿辅助死亡(VAD)合法化的州,但其计划使用率却远低于其他州,甚至只有邻州的一半左右。
根据上一财年的数据显示,维州共有 799 份 VAD 申请,执行人数 389 例,占全州死亡人数的 0.9%。相比之下,新州和昆州的执行人数均突破千人。编制该报告的 Go Gentle Australia 首席执行官 Dr Linda Swan 指出,维州目前存在明显的“准入障碍”。
Dr Linda Swan 分析认为,维州此前实施的“禁言条款”影响深远。该条款曾禁止医生主动提及 VAD 选项,从而导致这一计划在医护群体和养老机构中被“污名化”。尽管政府已立法废除该条款,但要到 2027 年 4 月才能真正生效。
医疗资源分布极度不均,偏远地区患者“求死无路”
对于 Cyril 而言,最大的瓶颈在于跨州执业的限制。虽然他住在维州边境城市 Wodonga,但当地唯一的 VAD 医生其诊所设在新州界内,受法律约束无法为他提供服务。
这迫使身体每况愈下的 Cyril 只能长途跋涉,前往两层半小时车程外的 Tatura 小镇寻找医生,随后还要赶往 Wangaratta 找神经内科医生签字。
维州运动神经元病协会(MND Victoria)支持服务总经理 Jo Whitehouse 对此表示,这种困境在偏远地区极为普遍。
维州运动神经元病协会的Jo Whitehouse。
Jo Whitehouse 强调,运动神经元病患者往往伴随行动和呼吸功能受阻,4 到 6 小时的长途奔波及昂贵的旅行费用,对他们而言既是身体的折磨,也是沉重的经济负担。
“请设身处地为我想想”:最后的遗愿清单
Cyril 决定选择 VAD 的契机始于去年冬天。当时在火堆旁,当一位朋友表达对自愿死辅助亡的反对时,Cyril 动情地反问道:“我希望你能设身处地为我想想,想象一下被告知生命只剩三五年是什么感觉。”
当晚,他便向相伴 20 年的妻子坦白了心迹。为了不留遗憾,这对夫妇在过去的几年里逐一完成了遗愿清单:飞越南极、环游新西兰、乘火车穿越澳洲内陆、去 Eden 观鲸。“我们确实做了很多,这就够了,”Lee 慰藉道。
现在的 Cyril 吞咽困难,只能进食被食品加工机粉碎的餐食,手指也已开始萎缩。他计划在病情进一步恶化到卧床不起时,在温情的家中结束生命。
但繁琐的规定依然如影随形:他获批的 VAD 许可仅限维州境内,这意味着他不能在 Albury 医院(新州界内)离世;此外,医生开车两个多小时来为他用药的路费,也无法获得医保(Medicare)补贴。
按照法律规定,在实施最后一步前,医生必须再次询问 Cyril 的意愿。考虑到届时他可能已无法发声,Cyril 准备用一个简单的动作作为终极答复。
“他的手指都蜷缩着,但他还能竖起大拇指,”Lee 说道,“向上代表继续,向下代表停止。这就是我们要采取的告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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