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富人吃透负扣税红利，澳洲普通人未来十年能买上房吗？（组图）

没有人会向经济学家寻求政治建议，这自有其道理。

但当工党开始放风，要重新审视负扣税（Negative Gearing）和资本利得税（Capital Gains Tax）的改革，并将其包装成针对年轻人的住房政策时，专家和智库成员们都感到困惑不解。

确切地说，税收规则与房地产市场之间存在着显而易见的联系，而房地产已成为年轻选民最关心的经济问题。但问题在于：缺乏证据表明微调税收能在多大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

遏制负扣税和资本利得税折扣，或许能小幅压低房价、增加住房拥有者数量。但这种转变将十分有限，与此同时，房屋建筑量会减少，租金也会略有上涨。

考虑到所承担的政治风险，这种做法的投入产出比并不高，尤其是如果像经济学家们正确假设的那样，政府选择采取“祖父条款”（Grandfathering）以确保改革不溯及既往。

那么，如何才能将负扣税改革包装成一项住房政策，而非工党2016年改革时那样的“富人税”？

答案是：双管齐下。这份预算案最大的惊喜，或许不在于具体的变革内容，而在于其论证方式。除了从代际公平的角度切入住房问题，工党还准备理直气壮地论证：“那1%的人”应该缴纳更多税。

或者正如 Bill Shorten 在一次时机精准的媒体露面中所言：“为什么水管工、护士、记者、律师、老师、医生每天上班都要缴纳比那些只坐拥一堆资产的人更高比例的税？”

联邦财政部长 Jim Chalmers 表示其税收改革是这一代人以来最重大的改革。(ABC News: Matt Roberts)

财政部对阵“那1%的人”

如果你觉得谈论“那1%的人”听起来太过左倾，不符合联邦预算案一贯枯燥、官僚的语言风格，那你可能要大吃一惊了。

在探讨负扣税、资本利得税以及全权信托（Discretionary Trusts）的改革时，预算案文件直言不讳地指出：“这些安排产生的累积税收利益，压倒性地流向了那些拥有极高终身收入的人。”

为强化这一观点，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图表展示了这种利益分配究竟有多“压倒性”。在一群矮建筑旁边那座摩天大楼般的柱子，正是预算案书中醒目标注的“那1%的人”。

长期以来，要确切界定这些税收政策在多大程度上“偏袒富人”一直困难重重，尽管人们经常这么说。现有的大多数衡量标准都基于年收入，而这可能因多种原因产生误导。

但这次反映的是一幅关于终身收入的图景，由只有财政部和税务局（ATO）才能看到的历年纳税细节数据构建而成。数据显示，仅前1%的人就占到了相关利益的28%。

不久之前，以财富为依据展开任何论证对工党来说都是一场硬仗，党内不少强硬派至今仍认为，2019年大选时的“富人阶层”言论是该党应当避开的修辞。

有一段时间，工党确实避开了。但现在，不再回避了。

拿走的远比投入的多

政府论点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负扣税和资本利得税不仅让房产承受的税负较轻，甚至允许一些人支付的总体税款比他们从未买过房时还要少。

这张图表同样使用了公众通常无法看到的内部数据，聚焦于2022-23财年（最后一个完整的年度数据）售出的负扣税房产，只纳入了那些获得总体利润的投资者。

结果显示，三分之一的人最终支付了“负税额”——也就是说，在整个投资周期内，他们不仅一分钱税没交，连其他完全与房产无关的收入纳税额也减少了。

眷顾工薪阶层

这些人，就是工党眼中的“既得利益者”。而他们的“弱势群体”，则是工薪阶层。

这份预算案的主要主题之一，就是对所谓的“被动”投资（如过去25年价值不断增长的房产资产）课以重税，而对那些创造“主动”收入的人则予以倾斜。

后一群体包括工薪阶层和企业主，他们在本次预算案中都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减税。企业因“承担风险”获得了奖励，初创企业尤甚。

工薪阶层则迎来了一个全新机构——澳洲工薪阶层税务局（Working Australians Tax Office, WATO），这是澳洲税收系统中前所未有的构想，仅适用于工资薪金收入，不涵盖投资收入。

目前，WATO 的优惠金额并不大，每年250澳元，但财长今天宣布，这将作为一种“架构”，为后续针对工薪阶层的减税措施铺路，相关举措可能会在下次大选时推出。

预算案的另一张图表则列出了理由：在每一个收入水平上，税收系统中的一系列优惠和规则都允许那些拥有大量投资收入的人比薪水阶层缴纳更少的税。

如图所示，这一论点的关键不在于你赚了多少，而在于一个随收入规模递增、并因赚钱方式而异的模式。这也就是为什么 Shorten 要将一名通常高薪的医生与一名投资者放在一起比较。

一切为了住房

这些图表集中出现在预算案文件中一个专门插入的章节里，目的是为工党的税收改革辩护。他们围绕这一改革方案，从财富层面（而非代际层面）提出了一个慎重、协调且注定会引发争议的理由。

但住房相关的代际鸿沟仍是核心议题，而这正是工党面临最严峻考验的地方：它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住房方面的头条声明是：这些变化意味着未来十年将增加75,000名住房拥有者。然而在某些圈子里，这个数字已被斥为“装点门面”，还有人指出，政府自己也承认，这些税收政策孤立来看将导致供应减少35,000套。

财长对这种描述颇为恼火。但预算案中还有一张图表，揭示了那些心怀嘲讽的选民所经历的残酷现实：房屋拥有率在一代人的时间里急剧下降。

财政部估计，增加75,000名住房拥有者，仅相当于挽回了过去十年的下降幅度（图表上的两个点）。工党希望选民将其视为一个开始，但距离真正走出困境，仍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