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物价暴涨还没到头？联合国紧急警告，全球粮食危机正逼近

澳洲超市里，食品价格上涨、选择变少、品质下滑——消费者的怨声，不过是冰山一角。

即便特朗普奇迹般兑现承诺、通过某项“协议”结束这场伊朗战争，全球供应链的关键环节已经断裂，且断裂正稳步向下一季收成蔓延。

柴油成本翻倍，有些地方甚至涨到三倍，农业生产成本急剧攀升，农产品运输同样难逃冲击。化肥短缺意味着下一季作物将大幅减产，甚至可能无人播种。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首席经济学家 Maximo Torero 发出警告：“今天我们还有足够的食品供应，库存也尚算充足。问题在于下一季的收成。”

这是一个席卷全球的危机，从非洲田野延伸至美国牧场，无一幸免。

Torero 解释道，即便霍尔木兹海峡明天重新开放，供应已经缩减，价格依然会居高不下——农民早已做出了决策。“但如果我们现在采取行动，还可以避免年底或2027年爆发一场重大危机。”

如果海峡迟迟无法恢复畅通呢？“这意味着2027年下半年，全世界的粮食产量都将受到严重影响，”他说。

一张地图显示了4月份霍尔木兹海峡的冲突点和交通中断情况。图片：Sean Gallup/Getty Images

美国总统特朗普发动的伊朗战争仍在继续。图片：AP Photo/Alex Brandon

缓慢酝酿的危机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最新发布的报告指出，真正的霍尔木兹危机将在约六个月后到来。

总干事屈冬玉周三在西班牙的一场危机会议上表示，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的攻击，制造了一个“地缘政治与经济极度脆弱”的时刻，“我们现在做出的决定，将决定这究竟只是一场可控的冲击，还是会演变为2026年、2027年及以后更深层次的全球粮食安全危机。”

“我们今天所目睹的不仅是一场地缘政治危机，更是对全球农业食品体系的一次系统性冲击，”他说。

3月份，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泰国散货船“Mayuree Naree”遭袭击后冒出浓烟。图片：Handout/Royal Thai Navy/AFP

原油、成品油、天然气、硫磺、塑料组件、氦气、化肥原料——这些物资的流通已被切断。而全球供应网络长期为满足企业“准时制”效率而优化，几乎没有任何缓冲余量。韧性需要冗余，而冗余是要付出代价的。

粮农组织警告，“尤其是依赖进口投入的国家，正面临不断攀升的成本账单，而脆弱的家庭则因通胀侵蚀收入而丧失了购买力。”这其中，既包括澳洲，也包括美国。

屈冬玉在一次关于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对粮食安全和营养影响的会议上发言。图片：Andreas Solaro/AFP

一场粮食危机正在酝酿。图片：Atta Kenare/AFP

利润与务实之争

新冠疫情的教训，以及2021年中国贸易战引发的AdBlue柴油添加剂危机，似乎并未被真正汲取。

由于霍尔木兹局势，全球硫磺库存出现短缺，化肥公司被迫大幅削减分销。硫磺是众多农资产品的核心原料，而供应链中毫无缓冲余地。

包括澳洲和欧盟国家在内的富裕国家，正争相寻找替代来源并紧急建立储备。粮农组织的 Torero 向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NPR）坦言：“你会看到澳洲跑到某个非洲国家寻找这些投入品，其他国家则涌向乌兹别克斯坦——各国市场正在被四处搜寻，大家也在摸索经验。但话说回来，收效还是相当有限。”

被动应对终究不等于韧性。在供需驱动的市场中，这是一种代价高昂的策略，也意味着亚非许多国家的农田几乎得不到任何物资保障。

尽管美国因伊朗战争而增产并出口了更多原油，自身同样难逃价格上涨，其农民在获取化肥方面同样举步维艰。

特朗普政府的解决思路，是悄悄寻求与白俄罗斯政权达成协议——而白俄罗斯正是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重要盟友。美国官员已向立陶宛、波兰和乌克兰施压，要求解除相关制裁。

一份书面提案写道：“鉴于美国已解除对Belaruskali的制裁，美国企业有意购买和运输白俄罗斯钾肥。这需要经由与白俄罗斯接壤的欧盟国家或乌克兰过境，以规避俄罗斯运输通道。”

燃油价格仍然波动。图片：Alishia Abodunde/Getty Images

AdBlue 危机重演

仅仅五年前的旧伤，如今正威胁着再度撕裂。

AdBlue是一种减少污染排放的柴油添加剂，现代发动机的设计使其不可或缺。它由尿素制成，而尿素同时也是化肥生产的核心原料。澳洲每周消耗约300万升该产品（也称为柴油机尾气处理液）。

2021年，全球最大尿素生产国中国限制出口，以缓解本国化肥行业危机，澳洲随即陷入供应困境。堪培拉迅速做出反应：紧急买入储备、向本地制造商拨款，并将供应链从中国转移至中东。危机平息，解决危机的政治动力也随之消散。

据报道，在最优市场条件下，澳洲供应链体系中约有12周库存。而如今，市场远非最优，一切重蹈覆辙。

全球最大的AdBlue工厂。

澳洲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分析师 Daniel Mikasha 对此直言：“新冠疫情和AdBlue危机证明，单个产品的供应链如何能迅速演变为国家层面的战略脆弱点。澳洲需要一套更广泛的韧性战略，涵盖每个行业完整的进口、国内生产与基础设施网络。”

然而，这套战略从未真正落地。关于恢复本地尿素生产的讨论已化为泡影，堪培拉至今仍依赖主要国际供应商履行合同。澳洲约95%的尿素依赖进口，其中约70%来自海湾国家。如今，价格已然翻倍，库存再度萎缩。

柴油系统供应商 A.FLO Equipment 的一份评估一针见血：“对于运营商而言，教训再清晰不过——等待政府出手协调恢复供应，从来都不是业务连续性策略。拥有自己安全、充足的存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