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人更适合澳洲4(图)
我的公众号收到过各种各样的评价。其中比较典型的一条,是说我肯定是在中国混不下去了,所以才移民;也有人说,我肯定是在澳洲混得不好,所以才要到微信上来做自媒体。
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我就是那种在哪里都混得不好的人,或者说“没出息的人”。没出息的人,显然比有出息的人更适合澳洲。
什么叫出息?这本来就是个经济术语,意思就是“出产利息”,是指某项投资、某门生意可以产生利润。后来这个词就慢慢用在了人的身上,说这个人有出息,就是说这个人能赚钱,尤其常用于长辈对晚辈的评价。这种词义的引申和迁移,出自潜意识里的类比——父母养孩子,就是把孩子当成投资和生意,期待着孩子未来能让自己回本增值。
一个人的成长如果变成了投资项目——投资意愿无论是来自父母期许、社会评价、抑或是自己跟自己的较劲——就不可避免地被拉进资本市场的坐标系里。资本市场是有排名的,有蓝筹股,有绩优股,有成长股,有垃圾股。一旦进入市场,人的价值也就取决于盈利能力,利润多就是大出息,利润少就是小出息,没利润就是没出息。
本来我以为,这种“出息逻辑”是物质匮乏年代的特定产物。但后来发现,无论什么逻辑到了中国人那里,都要叠加内卷逻辑。于是后来就变成,大出息才算有出息,小出息就等同于没出息。
中文网络有个常见的说法,叫做“拖后腿”。拖后腿本来是指在集体活动中表现太差,以至于影响了总体成绩。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拖后腿就成了“低于平均”的同义词。每当全社会某种平均数据公布,就会有很多人无比羞惭或者无奈自嘲地说:我拖大家后腿了。于是今天可能拖了平均成绩的后腿,明天可能拖了平均工资的后腿,后元又可能拖了平均礼金的后腿。
这样一来,无论比较哪种数据,总不可避免地会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在拖后腿。有人住上只角,就必然有人住下只角;有人在编制内,就必然有人在编制外;有人考进985,就必然有人读双非;有人拿苹果手机点餐,就必然有人拿安卓手机接单;有人可以秀优越感,就必然有人沦为背景板。
所谓零和游戏就是这个意思。在这里没有可能人人都做正数,必须把一半人变成负数,正数的存在才有意义。
为什么文章开头的那些人会这样评价我?因为在他们的固有价值体系里,“混得不好”跟“没出息”、“拖后腿”一样,都是可以伤人的说法,他们觉得这么说一定能伤到我。在这样的体系里,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可能就是为了混得好,为了有出息,为了做正数,为了成为仰视的对象。如若不然,标签如刀落下,必然伤痕累累。
但这样的刀子在澳洲不管用。中文里的“混”字本身就很特别,混社会、混圈子、混出头,这里面的“混”意味着人生是一场大型社会游戏,重点不是你做什么,而是你最后在这个游戏里的排名。但英文里似乎找不到准确的对应词,因为很少有人会把一个人的工作、收入、房子、婚姻、孩子全部打包,最后给出一句总评:这人混得怎么样。
并不是说澳洲人绝对不分高下。也有好事者看了地域经济差异的研究报告,就给一座城市划什么勾油果线、红公鸡线。但大部分人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玩笑,而不是整个社会共同遵循的价值坐标。一个住在所谓“差区”的澳洲人,未必会因此觉得自己人生失败;一个住在富人区的人,也未必会因此获得所有人的羡慕。相比于中国那种全国统一、人人参与的人生排行榜,澳洲的“鄙视链”更像是地方论坛里的梗图,存在归存在,却很难成为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社会共识。
从前我说过,在澳洲养娃不需要攀比,但有人硬要跳出来说,你不攀比是因为你不在那个圈子里。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挤进那个圈子?因为他们脑子里有根深蒂固的“出息逻辑”,他们已经习惯了在相对位置中获得价值,如果不能把自己放进鄙视链确认一下位置,就会浑身不舒坦。
曾有一个华人跟我说,他朋友送孩子上了私校,为了参加家长的社交活动,特意买了辆豪车开过去,结果“其他家长依然不鸟他”。
这样的家长,其实就不适合澳洲。他们每天担心的事,是车子会不会被看不起,是房子会不会划进穷人区,是收入会不会拖后腿,是孩子会不会没出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变成一块无人关注的背景板。
最适合澳洲的,就是甘当背景板的人。背景板不如主演光鲜惹眼,但比主演拥有更多没心没肺爱咋咋样的自由。主演穿金戴银,背景板穿啥都行;主演要站在聚光灯下,背景板躺在黯淡的边角也无所谓;主演的一言一行都要接受审视,背景板可以无视剧本的存在。
因为这里玩的不是零和游戏。背景板的价值也可以是正数,只要掌握定价权的人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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