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与斐济签署新防务协定，中国试射导弹，太平洋局势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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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洋访问行程中，澳洲联邦总理艾博年与斐济总理兰布卡（Sitiveni Rabuka）签署了一项重要防务条约。

这项名为“和平海洋联盟”（Ocean of Peace Alliance），又称“维蒂奇尼条约”（Veitacini Treaty）的协议，是澳洲致力于将自身打造为区域“中心”、太平洋岛国伙伴作为“辐条”这一战略的最新一步。

此前已签署的类似条约包括：

• 与图瓦卢的《法莱皮利联盟》（2023年）

• 与瑙鲁的《瑙鲁–澳洲条约》（2024年）

• 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普克普克条约》（2025年）

• 与瓦努阿图的《纳卡马尔协议》（2026年）

此外，所罗门群岛新任总理马修·威尔（Matthew Wale）已提出请求，希望在2017年条约基础上与澳洲深化谈判，就双边条约展开磋商；澳洲同时也在与汤加进行条约谈判。

澳斐协议签署后不久，中国在太平洋进行了一次远程导弹试射，引发区域领导人批评。这也凸显出，太平洋岛国有必要集体思考自身的防务与安全安排。

此外，《维蒂奇尼条约》及其配套的《维维勒联盟》（Vuvale Union）也有诸多细节值得深究，该联盟旨在深化安全合作、经济联系与民间交流。

信号：这究竟针对谁？

与1951年的《澳新美安全条约》（ANZUS）类似，《维蒂奇尼条约》所创建的安全保障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可强制执行的。

条约第6条规定，若任何一方在太平洋遭受武装攻击，各方将“采取行动应对共同危险”，但这一承诺附带条件——相关行动须“根据其国内程序”进行。

这种有所限定的承诺，其力度远弱于《北约条约》（NATO Treaty）中更明确的保障。后者规定，对某一方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缔约方的攻击，各方将因此“行使单独或集体自卫的权利”。

正如澳洲最近与瓦努阿图达成的《纳卡马尔协议》一样，《维蒂奇尼条约》在很大程度上是象征性的。即使条约可强制执行，澳洲自身也依赖美国的防卫，很难单独为斐济提供防御。

事实上，《维蒂奇尼条约》的象征意义正是关键所在。在“友谊与相互尊重”这类外交辞令背后，该条约旨在发出一个信号，表明斐济和澳洲对中国在该地区的战略意图有着共同担忧。

兰布卡在签署仪式上的表态颇能说明问题：他强调并不预期来自中国的“强烈反弹”，也认为该联盟不会威胁到两国各自与北京的关系。

一位领导人不会反复保证一项条约“并非针对某个国家”，除非所有人都明白，这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向该国发出的信号，也是向一个正在观察斐济是否已选边站的地区发出的信号。

太平洋地区应该追问什么？

首先，《维蒂奇尼条约》是否会鼓励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化？

条约第12条规定，如果其他太平洋岛国“有能力进一步（……其）宗旨和原则”，可以请求加入该条约。

这意味着这些国家将需要军队，而目前只有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汤加和新西兰拥有军队。这也带来了在该地区形成两个安全关系层级的风险：拥有军队的国家可获得共同防御条约带来的更深层次整合，而没有军队的国家则只能获得较低级别的安全合作条约。

这可能导致太平洋岛国认为，若想塑造区域战略议程，就应该发展军队。事实上，所罗门群岛已经预示了这一点。

考虑到相关成本，这可能会加深对澳洲作为主要防务援助提供方的依赖。军队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在主导灾难响应方面很有用，但对内部稳定构成风险——正如斐济1987年和2006年的军事政变所表明的那样。

其次，一个联盟如何与地区的架构相协调？

尽管由兰布卡推动，但《蓝色太平洋和平海洋宣言》是太平洋岛国论坛领导人在2025年领导人会议上通过的区域愿景。借用其名称来命名一个（目前是）双边的军事联盟，引发了一个问题：究竟谁能代表“和平海洋”发声——是论坛，还是斐济和澳洲？

论坛秘书处总部设在苏瓦，而斐济正根据配套的《维维勒联盟》，将自己定位为和平海洋中心的东道国。这有可能加深一种看法，即太平洋地区主义已经过于以苏瓦为中心——这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不满，尤其是在密克罗尼西亚的论坛成员国中。

第三，斐济是否已放弃了其在《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中重申的“与所有人为友，不与任何人为敌”的区域承诺？

太平洋领导人一再强调，他们拒绝“在替代中国的选项和我们的传统伙伴之间做选择”。而一项共同防御条约恰恰是一个不友好的选择——它是为了防御至少来自另外一个国家的威胁。

斐济民众该关心什么？

首先，实施的代价是什么？

联盟义务意味着军队要具备互操作性，需要持续演习，并装备和维持能够——正如条约第6条所规定——“采取行动应对共同危险”的部队。实现这些目标成本高昂，澳洲在努力跟上美国步伐时便屡屡被提醒这一点。斐济的预算是否足以支付这些费用，还是将不得不依赖澳洲援助？

共同防御的代价尤其高昂。尽管附加了诸多限制条件，但一种为联盟支付“保险费”的认知需求，可能会使一个国家陷入困境，被迫跟随盟友卷入它本不会选择的战争，这反过来又可能使整个地区更广泛地被牵连其中。

其次，《维蒂奇尼条约》与《澳新美安全条约》（ANZUS）如何互动？

两项条约都涉及太平洋地区遭受武装攻击的情形，而澳洲正是连接两者的盟友。举例来说，若澳洲为回应美国在太平洋地区遭受的攻击（比如关岛庞大的马里亚纳联合区域基地被袭）而采取行动，自身随即也遭到攻击，这将带来什么义务？斐济是否会被期望做出回应？斐济是否因此不必要地把自己变成了战略目标？中国此次的弹道导弹试射，或许正是对这一潜在风险毫不隐晦的提醒。

第三，条约的实施会有多透明？

条约将治理问题留给了各方将“确定”的磋商机制。此前的协议并未带来多少安慰：《法莱皮利联盟》与《瑙鲁–澳洲条约》的实施很大程度上是在公众视野之外进行的。也没有任何公开可查的系统性评估，来说明2019年的《斐济–澳洲维维勒协议》（该协议于2023年续签）是否取得了成效。

澳洲，够不够“好邻居”？

澳洲对中国抱有合理的战略关切。但以签订太平洋条约作为回应，这种做法类似于“糖兴奋”外交：先宣布，难题留到以后再说。

澳洲和斐济能否以促进澳洲、斐济及太平洋安全的方式来回答这些问题，将取决于透明度、诚实的评估，以及对太平洋岛国论坛的真正尊重。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该地区将会注意到澳洲的行为是否像一个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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