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钟车程变半小时!悉尼西北区基建落后,居民沦陷通勤噩梦(组图)
悉尼边缘区正濒临崩溃,交通和道路成了居民每天要面对的第一道耐心考验。

Raj Raman正从位于Riverstone的家开车前往Tallawong地铁站。Sitthixay Ditthavong摄
长期以来,悉尼的基础设施始终跟不上城市扩张的步伐。本报对目前缺口最严重的领域进行了调查。
Raj Raman和妻子Rathiga在悉尼西北部偏远地区的一个新开发住宅区买下了一套房子。开发商乐观地将这里命名为“Oasis”(绿洲),但在过去半年里,这里完全算不上什么避风港。

Raj Raman、妻子Rathiga和19岁的儿子Rajmallan在Riverstone的家中。Steven Siewert摄
孩子学业完成后,这对夫妇决定牺牲便利换取舒适,从Epping的一套公寓搬到了Riverstone的细分地块开发区。然而,这个区几乎在一夜之间从起伏的牧场变成了交通瘫痪的住宅区。
广告宣称附近街道有巴士直通Tallawong地铁站,但这些巴士常常在毫无预告的情况下改道或取消。进入住宅区的唯一道路只能左转,而且还经常因附近开发商施工而被彻底封闭。
大多数早晨,Raj都要开车送Rathiga到Tallawong地铁站,让她换乘地铁去Chatswood上班。这段路程在谷歌地图(Google Maps)上显示只需约8分钟,但由于必须在原本为农用交通设计的道路上忍受(同时也加剧了)拥堵,通勤时长往往超过半小时。
这就是悉尼的城市边缘:人口被允许持续增长了数十年,历届政府却始终未能提供足够的基础设施配套。如今,情况已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早在2006年,时任新州工党政府宣布设立后来成为西北增长区(North West Growth Area)的计划时,《先驱报》就曾报道政府“发誓不会重演Kellyville式的开发模式,即在没有升级道路或公共交通的情况下就引入住宅区”。
然而,由于开发商不断游说、要求加快建房以缓解住房危机,这项旨在避免重蹈覆辙的保护性规划被逐步侵蚀。
如今,“基础设施滞后于开发”的老剧本正在新的城市边缘上演:房屋依旧抢在道路、交通、学校、医疗和社区设施之前建成,有些配套甚至永远不会出现。
Raj担心拥堵正在吞噬区的社会凝聚力。“想象一下,人们每天都要经历这些,”他说,“久而久之就会变成路怒和怨恨。大家总是很愤怒,但没人看到背后的触发因素。”
绿地开发(Greenfield development)——即在原本是牧场的土地上建造独栋房屋和道路——是悉尼西部新房供应的主力。成千上万套住宅集中兴建于两大关键区域:Blacktown以北的西北增长区,以及Liverpool西南、靠近新机场的西南增长区。2006年,Morris Iemma政府将这两个地区重新划定为住宅用地,这是二十多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土地供应释放。
数以万计的悉尼人因此在曾经空旷的土地上找到了家园和社区。但许多居民的亲身经历证明,一旦土地释放后没有相应的民生配套,后果十分严重。
最明显的信号就写在道路上。西北部The Hills Shire Council的数据显示,Windsor Road和Old Windsor Road极度拥堵,晨间通勤的平均车速仅为21.8公里/小时,比一年前同一路段慢了10%。
保护增长的规划被一步步削减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核心原因在于,历届政府不断对最初旨在让住房与基础设施(不仅是道路和公共交通,还包括学校、医院等)同步配套的复杂规划法进行微调和扭曲。
位于西北增长区中心的Schofields高密度开发区就是典型案例。
2012年,这个当时仍以农村为主、拥有一座翻新火车站的区域被重新划定,计划建造多达2950套房屋,最小地块面积为250平方米(约一个网球场大小),折算下来每公顷约建40套。
2014年,自由党政府修改了房型规则,允许建造更小的房屋和联排别墅。Schofields的最小地块面积从250平方米骤降至125平方米。尽管获批房屋数量大幅增加,政府却并未宣布任何新的交通基础设施配套。
2016年,规划规则再度修改,允许建造半独立式住宅,同样没有任何新基础设施跟进。
这些改动叠加起来,让单一区域内的建房数量急剧飙升,而这种模式在西北部的各项规划中反复上演。最终一击发生在2017年——自由党州政府将整个西北增长区的新住房目标从2006年的70,000套上调至90,000套。
“政治与规划密不可分”
澳洲原本有完整的行业和政府部门来防止此类情况发生。不同时期,规划与环境部(现为规划、住房与基础设施部)、增长中心委员会、大悉尼委员会(后更名为大城市委员会,2023年被柯民思(Chris Minns)撤销)都曾负责管理城市增长。但若政府不批拨款,这些机构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政治与规划密不可分,”Estelle Grech表示。她曾担任前规划部长Rob Stokes的顾问,现任Committee for Sydney政策顾问。
她说,在西北部这样的地方,“这是一个哲学层面的问题:究竟是规划本身没用,还是规划在被政治干预之前原本是管用的?”
Raj位于Riverstone的家所在地,正是在2016年被重新划定为区开发用地的。该区东部的更多土地去年也完成了重新划定,一年内涌入1176名新居民,增长率高达6.2%,位居悉尼前列。就在上个月,政府又宣布重新规划Riverstone镇中心,新增多达2850套房屋。
柯民思上周五在一次活动中表示,他的政府正在预测期内为悉尼西部投入300亿澳元的基础设施建设。副州长兼西悉尼事务部长Prue Car表示,政府正在“利用一切可用杠杆,来交付早就该建的基础设施,并为未来增长做好规划”。
“解决西悉尼的基础设施缺口需要时间,但我们每天都在投入数百万元来填补这一差距,”她说,“我们也致力于把住房增长重心重新平衡到已有基础设施的区域。”
目前,政府正斥资数亿澳元升级该地区的道路。Prue Car还透露,西北部已新增106条巴士线路。
然而,通往Raj和Rathiga家所在住宅区的那条唯一道路,至今仍没有人行道,尽管几米外就设有巴士站。由于附近新开发项目的大型推土机频繁进出,他们家门口的通道时常被封锁,巴士也被迫改道。
向新州交通局(Transport for NSW)投诉后,问题会被推给巴士公司,再推给议会,最后推给阻碍通行的开发商。
“这些都是系统性问题,没人愿意负责,”Raj说,“我们要求的并不多,只是希望在这里生活能方便一点。”



+61
+86
+886
+852
+853
+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