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利用“特权”掩盖丑闻！KPMG多名合伙人将接受澳国会质询（组图）

俗话说，没人会因为聘请麦肯锡而被解雇。但当这些顾问阶层需要一个“独立”顾问来帮自己脱身时，他们会找谁？律师事务所。

最好是那种客户关系深厚、几乎能保证给出想要答案的律所。毕马威（KPMG）委托Allens律师事务所调查一名举报人的指控，便是这一逻辑的典型体现。

Ross Drinnan、Louise Capon和Anne Collins都将出席议会调查。图片来源：

2024年，毕马威在总法律顾问Louise Capon的主导下对相关指控展开内部调查，律所Ashurst随后对这一工作进行审查。

与此同时，毕马威部分独立董事——包括现已离任的Mike Baird——力推启动另一轮审查，这便是去年启动的Allens审查。

然而，这三项调查均未能证实举报人的大部分指控。关键证人未获约谈，Dexus便是其一；Ashurst甚至连与举报人沟通的尝试都未作出。这种集体性的“视而不见”，令人叹为观止。

上月，随着相关指控已基本得到证实，毕马威董事会宣布，由于此前调查“在严谨性方面存在缺陷”，Allens将以“新的证据和扩大后的范围”重启调查——这其中甚至包括Allens自己此前完成的那一次。

换言之，Allens不仅要给自己的作业打分，还要给重要客户的作业打分。更棘手的是，该律所本周五将被传唤至议会调查，当面解释整个过程，任何试图援引法律专业特权来回避质询的手段都将无济于事。这一消息让从Collins Street到Phillips Street的律师们人心惶惶。

出席听证的Allens代表包括管理合伙人Richard Spurio，以及合伙人Ross Drinnan和Christopher Kerrigan。

Richard Spurio。图片来源：Sam Mooy

Drinnan的职业履历，读来几乎就是一份毕马威诉讼案件的“精选集”，时间跨度从2000年代末延续至今。

他先后在MFS Premium Income Fund、Equititrust、Trilogy、ALS、Gunns和Downer等多起集体诉讼与商业纠纷中为毕马威出庭辩护，并长期处理这家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各类监管事务”。

据一位毕马威合伙人透露，Drinnan已为毕马威签署通过约10项内部调查，涵盖举报人提出的多起舞弊丑闻，Allens每次均给出了“健康证明”。

与此同时，Drinnan还曾在澳网公开赛上接待毕马威合伙人，其中包括Capon和毕马威全球法务主管Anne Collins——而这两人，恰恰是他调查的对象。

在Rod Laver Arena把酒言欢、点评Jim Courier的赛后采访，与“客观独立的调查者”形象相去甚远。

当Drinnan在LinkedIn上为Allens成立200周年发文庆祝时，毕马威的全球法务主管更是热情点赞，称其为“一家伟大的律所”。

公平地说，毕马威从未声称Allens或Ashurst的调查具有独立性。其对外声明一律使用“外部调查”一词，措辞上巧妙暗示客观性，却并不真正承诺这一点。

此次丑闻曝光后，该公司聘请了伦理咨询公司Principia Advisory审查内部文化，而后者本身同样有着类似的争议历史。

利益关系网络远不止于此。Spurio和Yates均为非营利组织Jawun的董事，该组织联合主席Susan Ferrier曾任Allens人力资源主管，后转任毕马威全球人力负责人。Kerrigan和Drinnan也曾在各类场合与毕马威合伙人同台发言。

Allens自己的网站将毕马威列为“重要客户”，服务范围涵盖公司治理到商业交易等各个层面。其初创企业业务部门已在多个加速器项目上与毕马威携手合作；其全球联盟伙伴Linklaters在欧洲和英国亦与毕马威深度合作。毕马威甚至从Allens挖走了其全球服务主管Stuart Bedford。

Ashurst方面同样关系错综复杂。Collins曾在Ashurst效力逾二十年。今年3月，Ashurst合伙人Jane Harvey邀请毕马威人力主管Dorothy Hisgrove——如今因举报人投诉而身陷舆论焦点——在国际妇女节活动上发言。Harvey和Ashurst合伙人Lea Constantine也将出席本次议会调查。

参议员预计将重点质询：毕马威是否借助这些律所主张法律专业特权，以掩盖敏感调查内容。此次听证，也将成为一次公开检验——这些自我委托的“独立调查”，究竟能否挖出令人不快的真相。

各大律所已将此类“内部调查”发展为一门成熟业务，惯常以法律专业特权加以保护。如今合伙人须亲赴议会接受质询，整个法律界对此深感忧虑。

有律师质疑，澳洲法律委员会（Drinnan本人便是该委员会董事）及其他监管机构为何迟迟未出手干预。新州律师协会已被要求周五出席听证，据悉对此颇为不满。

当然，目前尚无证据表明相关律师在履职过程中存在专业失当。但正如毕马威深谙的道理：客户服务的商业现实是，让付钱的人满意，才是第一要务。

没有人会一直聘请那些屡屡给出不想听到答案的顾问——不管他们送出多少张网球票。